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下乡知青和村里的‘小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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发表于 2018-1-20 09:14 | 显示全部楼层 |阅读模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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下乡知青和村里的“小芳”

  自上世纪六十年代开始,数以千万计的城市青年背着简单行李下乡当了农民,这件古今中外都不曾发生的怪事,就像无数天外的小陨石,呼啦啦踢里啪啦地落入中国农村这个浩瀚“大湖”里,激起层层奇异的波澜。数量众多的城市青年在传统落后乡村中演绎出无数的故事供人们谈论解闷,也给农村青年的恋爱择偶增加了新的选择。
  上世纪八十年代,吉他手李春波使用知青题材创作了一首民谣情歌,朗朗上口的歌谣火遍大江南北,李春波一唱成名。这个歌就是妇孺皆知的《小芳》。歌词大意是:
  村里有个姑娘叫小芳, 长得好看又善良, 一双美丽的大眼睛, 辫子粗又长。
  在回城前的那个晚上, 你我来到小河旁,  从没流过的泪水,  随着小河淌。
  谢谢你给我的爱,今生今世我不忘怀, 谢谢你给我的温柔,伴我度过那个年代。
  歌词叙述了一位男知青和村姑小芳恋爱,小芳把纯真的爱和温柔的关怀奉献给自己爱着的人。几年后,男知青回城就业,二人来到小河旁流泪告别,小伙说:“我要回城了,但是不能带你一起走,因为你是农村户口,到城市没有口粮吃。谢谢你这几年给我洗衣服,谢谢你送好东西给我吃,谢谢你陪我谈情说爱、谢谢你伴我度过这个难熬的岁月。再见!请你好自为之吧。”
  《小芳》歌谣里的男知青认为返城就业是头等大事、爱情只能让步甚至放弃,小芳可怜无奈。我耳闻目睹许多下乡青年的恋爱和婚姻,各种类型的都有,在这里挑几件说与诸位听。

王德与林二妮

  王德的父亲是为副厅级干部,文革时被打倒关进牛棚。一九六九年春天,母亲送他回老家堂叔处避难,算是回乡知青。两年后王德和堂叔家闹矛盾,一气之下搬出去单住,天天饥一顿饱一顿的,破衣烂衫像个叫花子。母亲专门请假从“五七干校”来看儿子,为解燃眉之急,就果断地从邻村给王德找了个媳妇,干脆利落地让他们“火线”成婚。
  王德不会干农活也不肯学,皮打皮闹的像个活猴子,生产队长怕影响生产就发送他到公路站作了个农民义务养路员。王德干活不在行,造人倒十分积极,和老婆大妮用不到五年的时间生育了两个儿子、一个闺女。
  一九七六年,王德老爸恢复工作并且官升一级成为正厅级领导。王德妈带着一个能干的秘书回老家,说服大妮暂在农村养育八个月的女儿,自己领着王德和两个小孙子回了大连。留下秘书处理善后事务,秘书只用了一天时间就把王德和三个孩子的户口顺利地迁移到大连市区。
  又过了半年,王德母子回老家,王德妈不知用了何种妙计,哄骗大妮先在农村候着,把小孙女也抱回大连。可怜的大妮不但不知婆婆家的地址、甚至连公公的名字都不晓得。
  大妮被无情抛弃,想念三个儿女,天天哭哭啼啼以泪洗面,常常跑到村头眺望,最后神经分裂得了病,大妮娘看管着不许她出门,稍有疏忽,大妮就会赤身luo体跑到街上找孩子和丈夫。每次说到王德一家,大妮爹就会抖擞着双手悲愤地骂:“畜生啊,畜生!”


肖峰和王丽娜

  一九六五年春天,王哥庄来了十个插队知青。村里男女老少端详后,就对他们分别进行评头论足,比如:谁俊、谁丑、哪个白、哪个黑,等等。大队书记的闺女王丽娜看中了青年组的肖锋,常去青年组找女知青玩,真实目的是为了见心爱的肖峰,听他唱歌吹口琴。
  村宣传队排练京剧样板戏《智取威虎山》,肖锋扮演少剑波,丽娜争取到了女一号小白鸽的角色。京剧《智取威虎山》是个大戏,表演难度高,排练了两年才勉强能凑合登台演出,作为王哥庄的拿手节目又坚持演出了好几年,直到文革结束才罢休。在这期间王丽娜主动追求肖锋,抽空就给洗衣服、纳鞋垫、送好吃的,日久生情、两人便偷偷地恋爱了。
  肖锋聪明好学、文质彬彬像个白面书生,丽娜苗条俊俏、是村里数得着的好姑娘,二人倒也很般配。但是丽娜的爹——王书记坚决不同意,因为他已红口白牙的王丽娜许给了公社武装部长老刘的大儿子。
  王书记和刘部长是多年的铁哥们,工作上相互帮助,有机会就推杯换盏喝酒交心。三年前,刘部长借着酒遮脸提出要结亲家,让丽娜给他作儿媳妇。虽然王书记佯装糊涂搪塞了过去,但总觉得对不起刘部长。三年后,刘部长因为儿子刚刚提干当了排长而摆酒请客,酒席上当着众人的面又重提亲事,王书记就拍着胸膛一口答应,立刻引起一片掌声和许多贺词。
  王书记劝女儿斩断与肖锋的万般情思、嫁给刘部长的儿子。好话、道理讲了三天三夜,丽娜坚决不听、说非肖锋不嫁,还绝食表示抗议。王书记恼怒了,抄起藤条用力打不听话的闺女,从炕上打到地下、从地上打到院子里,把丽娜打得无处可逃竟钻进肮脏的鸡窝里躲藏,爷爷把可怜的孙女搭救出来,丽娜搂住奶奶嚎啕大哭,说死也不回爹妈的家了。爷爷找儿子王书记责骂一通后又劝导,王书记竟放出狠话、说丽娜就是死也要嫁到刘部长家去。
  肖锋看到王丽娜遍体伤痕,不禁流下痛惜的热泪,于是下定决心:“决不辜负王丽娜,一定娶她为妻。”
  肖锋把王书记暴力干涉女儿婚姻自由的犯罪行为整理出书面材料,一式多份分别送各级革命委员会和县法院告状,又寻求有关机关和团体帮助。革委会、法院、妇联、安置办组成联合调查组去村里调查处理。王书记在强大压力下只得服输认错,王丽娜口头提出解除与王书记的父女关系。
  一九七四年冬,丽娜和肖锋登记结婚,知青组挪出两间屋收拾一下作为新房,仍然留守在农村的三位知青给他们操办了一场悲喜交加的简朴婚礼。
  一九七九年,肖锋分在公路局工作,王丽娜在村小学作民办教师。几年后,肖锋升任养路费征收处主任,王丽娜转为公办教师,并且把家搬到了公路局新建的宿舍楼。
  肖锋为了抚平妻子心中的伤痕,做了大量的疏通工作,然后,夫妻领着七岁的儿子、带上大包小包的礼物、驾着轿车回王哥庄娘家,村民们涌上街头见证这一盛况,唏嘘感慨后、都伸出大拇指一齐称赞肖锋和丽娜仁义有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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发表于 2018-1-20 09:57 | 显示全部楼层
那个年代也有买卖婚姻,筹码就是家庭出身;
大返城后又多了一个筹码,那就是城市户口。
文章写的真真切切,令人浮想联翩!好精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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发表于 2018-1-20 11:18 | 显示全部楼层
《下乡知青和村里的‘小芳’》好文章,谢谢分享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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发表于 2018-1-20 11:46 | 显示全部楼层
《下乡知青和村里的‘小芳’》好文章,谢谢分享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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发表于 2018-1-20 13:58 | 显示全部楼层
《下乡知青和村里的‘小芳’》好文章!不错,欣赏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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发表于 2018-1-20 15:36 | 显示全部楼层
《下乡知青和村里的‘小芳’》好文章,谢谢分享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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发表于 2018-1-20 15:46 | 显示全部楼层
《下乡知青和村里的‘小芳’》好文章!欣赏~~欣赏,程梅梅坚决欣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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发表于 2018-1-20 17:56 | 显示全部楼层
本帖最后由 67届老知青 于 2018-1-20 17:58 编辑

俺搜肠刮肚的也找出了几个小芳,不过我跟她们没有恋情,不过插队的两年里我没洗过一件衣裳。
那是插队不久的一天,我见一群识字班在山溪边洗衣服,于是我也端着一盆脏衣服过去洗。我刚搓了两把裤腿,就被几个识字班抢了过去帮俺洗了。
打那后我就再没洗过衣服、补过衣服、拆过被褥。她们知道我的脏衣服放在床下,也知道我的洗衣粉放在哪。经常我干活回来,干净的衣服叠的整整齐齐放在枕边。我也不知道是谁洗的,她们就像传说中的田螺姑娘。一开始我还询问是谁帮我干的,时间长了我也懒得追究了。
学长这篇文章勾起了我的回忆,待俺也码一篇草文,谢谢当年的田螺姑娘。

点评

应该写一篇文章,略表谢意、偿还曾欠"小芳"们的情债。  详情 回复 发表于 2018-1-21 16:15
解放区号召青年农民识字学文化,青年妇女最积极,久而久之,识字班成为了未婚村姑的代名词,而且风靡鲁南和胶东。六十岁以下的人们对此肯定感到奇怪,在过二十年,这个奇怪的名称就会湮灭消失了。  详情 回复 发表于 2018-1-21 16:10
青岛知青在当地老人眼里,开始可能是疑惑,得到信任后的青岛知青在识字班眼中可不同一般呀,比牛郎许仙一般。真的!  详情 回复 发表于 2018-1-20 19:25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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发表于 2018-1-20 19:25 | 显示全部楼层
67届老知青 发表于 2018-1-20 17:56
俺搜肠刮肚的也找出了几个小芳,不过我跟她们没有恋情,不过插队的两年里我没洗过一件衣裳。
那是插队不久 ...

青岛知青在当地老人眼里,开始可能是疑惑,得到信任后的青岛知青在识字班眼中可不同一般呀,比牛郎许仙一般。真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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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楼主| 发表于 2018-1-21 16:10 | 显示全部楼层
本帖最后由 郭家队 于 2018-1-21 16:16 编辑
67届老知青 发表于 2018-1-20 17:56
俺搜肠刮肚的也找出了几个小芳,不过我跟她们没有恋情,不过插队的两年里我没洗过一件衣裳。
那是插队不久 ...

解放区号召青年农民识字学文化,青年妇女最积极,久而久之,识字班成为了未婚村姑的代名词,而且风靡鲁南和胶东。六十岁以下的人们对此肯定感到奇怪,在过二十年,这个奇怪的名称就会湮灭消失了。

点评

“识字班” 不会消失,沂蒙山区几个县现在还是叫识字班,因为没有更顺口更响亮的代名词,就像青岛称小嫚一样。  详情 回复 发表于 2018-1-21 19:49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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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楼主| 发表于 2018-1-21 16:15 | 显示全部楼层
67届老知青 发表于 2018-1-20 17:56
俺搜肠刮肚的也找出了几个小芳,不过我跟她们没有恋情,不过插队的两年里我没洗过一件衣裳。
那是插队不久 ...

应该写一篇文章,略表谢意、偿还曾欠"小芳"们的情债。

点评

惭愧的是插队的头一年我是个皮猴子,还挖空心思的作弄人家,那时候觉得其乐无穷。  详情 回复 发表于 2018-1-21 19:54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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发表于 2018-1-21 19:49 | 显示全部楼层
郭家队 发表于 2018-1-21 16:10
解放区号召青年农民识字学文化,青年妇女最积极,久而久之,识字班成为了未婚村姑的代名词,而且风靡鲁南 ...

“识字班” 不会消失,沂蒙山区几个县现在还是叫识字班,因为没有更顺口更响亮的代名词,就像青岛称小嫚一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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发表于 2018-1-21 19:54 | 显示全部楼层
郭家队 发表于 2018-1-21 16:15
应该写一篇文章,略表谢意、偿还曾欠"小芳"们的情债。

惭愧的是插队的头一年我是个皮猴子,还挖空心思的作弄人家,那时候觉得其乐无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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