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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的求学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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发表于 2017-12-31 11:11 | 显示全部楼层 |阅读模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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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我的求学路是从赣榆县欢墩乡坡石桥小学开始的。那是村里地主的一个四合院。
  父亲文化不高,却很看重孩子上学:“新社会了,即便给孩子留下万贯家产,也不如培养孩子上学,学识丰富比万贯家产都有用。”
  7岁那年,母亲带我去乡村小学报名上学,老师说我年龄不够,要8岁才能报名。但看到我站在侧面桌边,高出桌面一个头,伸手摸着我的腿问:站在凳子上的?我说没有。老师又说:个子不矮啊。在母亲的一再要求下,老师把我的名字写上了。可到开学的时候,不知怎么的又没我的名字了。就这样,我只好等第二年了。
  所谓学校,就是四合院里一些空荡荡的屋子,没有桌凳。学生上课的桌凳都是自己带去,各式各样,由老师调剂着使用。那时候条件差,只要将就能用就行,不讲究整齐。
  解放前我的老家欢墩乡属于敌我拉锯地带:白天是国民党的天下,夜晚就是共产党的天下。父亲1942年是赣榆县地下党朱孟区副区长,1947年父亲入伍随部队南下,之后还乡团来袭,奶奶和母亲带着刚出生12天的我跑反,因为形势紧张抛了车,丢失了所有家具物品,家里一贫如洗,什么家具也没有,我只能蹭用同学的桌子。
  后来,教室里改用砖坯和烂泥磊起了台子,给学生当课桌,学生从家里带小凳子上学。
  一年级的时候,我们班学生的年龄相差很大,大的有15、6岁,小的7、8岁。到了三年级,好多年龄大的女同学都退学、找婆家了。
  我们是复设班。一、三年级在一个教室上课,两个班分坐两列,以中间走道为界。老师先给一个年级上课,另一个年级写字做作业,然后再交换。
  我们上学的时候,老师经常家访。一帮小女孩就是老师的跟屁虫,老师也喜欢带着我们。夏天天热,家庭主妇喜欢关着院门光着脊梁干活。小女孩做向导,大老远的就开始叫喊:“***,老师来了!”主妇们得到信息,赶忙穿上衣服接待老师,避免了很多尴尬。
  那时候的家访,除了交流学生在校情况,还有劝阻欲退学的学生家长让孩子继续上学的任务。而暑假家访,主要就是为了动员适龄孩子上学。
  乡村小学只能上到小学三年级,到了四年级就要到三里之外的公社完小上课了,在那儿上完初小直至高小毕业。
  58年,正是公社化、大跃进、大炼钢铁、一大二公、共产风、吃食堂的时候。学校要建共产主义小学校,四年级就被要求住校,实行军事化管理,集体住宿、一起吃食堂,晚上不准回家。
  我们四年级的时候,欢墩小学刚从老校舍搬到郊外新校区不久,把老校舍、老教室里的桌子抬出来,地上铺上麦穰,上面放几张芦席,就变成学生宿舍了。被子同学们自己带,屋子中间扎两根很粗的高粱秸把子把草隔开来,变成路,同学们就一顺头睡在两边。
  农村条件差,不洗澡,好多人身上、头上都长了虱子,大家挤在一起睡,我身上头上也都爬满了虱子。星期天回到家,奶奶、妈妈一家人帮我抓虱子,用篦子在头上刮虱子、掐虮子的情景,深深地印在脑海里,永远也忘不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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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楼主| 发表于 2017-12-31 11:18 | 显示全部楼层
  更难忘的是吃饭,同学们以小组为单位,喝稀饭、吃煮地瓜,或者是吃煮地瓜喝菜汤,反正是地瓜当主食,每顿都不能少。
  我们的女班长和我在一个小组,还有男组长,他们是镇上人,对我们乡下去的同学特别厉害:吃地瓜不许剥皮,拿起的地瓜就不许放下,坏得变苦了的地瓜也不许浪费,必须带皮吃掉。冬天了,好多地瓜皮都变黑、变硬了,有的还长了很深的坏眼,可他们俩硬是规定:拿起来就不许换,必须连地瓜皮一起吃。苦啊!可再苦也必须咽下去,不许吐出来!真的悲惨,难以忍受!有时我实在忍受不了那坏地瓜的苦味,吐了,被他们发现后,报告给了老师,说我浪费粮食。
  后来,在一次回家的路上,我拔了路边地里的一个萝卜吃了。
  这下好了——新老旧账一起算,班务会的时候老师就让全班同学开我的批斗会:我一个人站在讲台前,面朝全班同学,老师站在旁边看着,让同学们一一举手发言,揭发批判我的错误,“帮助”我提高认识。
  ——事后才知道,在放学路上拔路边萝卜吃,被生产队看菜园的逮着并到学校告状的是我们同村、高我们一届的4、5个女同学,根本不就是我!怪只怪老师在班上调查的时候,我举手承认我曾在放学路上,走路边抜过生产队的萝卜吃。
  事后同村的同学都笑话我傻:偷牛的没逮着,逮个拔橛的。白白的当了一次替罪羊。
  不知怎么的,我这人好像特别不招人待见:被批斗之后,老师、班干部更对我另眼相看,感觉自己怎么做都不好,经常被找茬子,别人看不起,自己也很自卑,班级似乎难以呆下去了,就想着逃避。
  1958年,父亲刚从部队转业到苏州工作,就想接我去到他那儿上学。寒假期间,办好转学手续,妈妈就带我去苏州了。
  到了苏州,到学校报了到,虽然能听懂老师都用普通话的讲课,可同学们讲话我一句也听不懂。愈发强烈的自卑心理,让我有了强烈的压抑感。
  我奶奶80多岁了,父亲几次带她去上海,都因为水土不服,一到南方就生病,而不得不被送回老家。父亲是奶奶40多岁才有的独子,自己回老家没有别的亲人照顾不行,妈妈必须跟着奶奶回去,照顾奶奶,替父亲尽孝。
  过了不多天,妈妈要回去了,我就哭着、闹着一定要跟妈妈回去,坚决不同意在那里上学。
  没有办法,父母亲只好随我愿。
  坐火车到新浦,在三姑家住了下来。
  三姑是被冲喜嫁到欢墩街上,丈夫去世之后被婆家捆绑手脚、麻袋蒙头用毛驴驮着卖到新浦的。
  三姑一辈子没生育,家里没有孩子。听母亲说了我的情况之后,就劝我留在新浦,跟她一起生活。没想到我很快就同意了。
  可能是我害怕回去面对欢墩小学的那些班干部和老师吧。听母亲说,我很痛快的就答应了,答应之痛快有点出乎他们的意料。
  就这样,我在欢墩小学只上了一学期多点,就转学到了连云港市的通灌路小学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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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楼主| 发表于 2018-1-2 10:42 | 显示全部楼层
  三姑把我说通了之后,第二天,就带我到通灌路小学找张一萍校长,商量我转学的事。那时候的学校好像不似现在这么严格规范,张校长要看我的转学证书,三姑把我的情况如实讲了一遍,告知我的转学证书丢在苏州了。张校长要求去原来就读的学校写个带有学习成绩的证明的材料来,三姑满口答应。
  转学证明没拿来,学生学习不能再耽误了。在三姑的要求下,张校长答应先进教室上课再说。就喊来一个老师,把我领到一挂着四(二)班牌子的教室前,向老师和同学们介绍了我,然后,找个位子让我坐下。三姑还不放心,又跟到我的坐位上,交代我的同桌:她是外地新来的,老实人,新来咋到,不懂的事情还请你多关照、多帮助啊等等。
  就这样,在欢墩完小只上了一个学期的我,就变成了新浦区通灌路小学的学生了。
  通灌路小学四年级一共两个班。后来才知道:让我去的二班,是个乱班:班主任是一个年近60岁姓徐的老头子,成天哼哼哈哈脾气好,可就是管不住学生:他在上面讲课,学生满教室乱跑,课堂像缝大集,老师在上边讲,学生在下边闹,喧闹声比老师讲课的声音还大,根本就没法听。只有校长坐在教室后面看着,才能安稳上课。
  到了通灌路小学之后,才深深的感到:城里学校和农村大不一样。
  首先是课堂纪律不一样,在农村,我从没见过四二班那样的课堂纪律。
  其次是假期不一样。农村小学除了寒暑假之外,农忙时间还要放农忙假,收麦的时候放麦假,秋天放秋假,每个农忙假半个月左右。秋忙假一结束,学校还会组织勤工俭学:由老师带着学生到地里捡拾花生或者地瓜。到了通灌路,就没有农忙假这一说了。寒暑假一开学,一鼓作气,直上到下一个暑寒假。在城市小学,学生完全摆脱了劳动之苦。
  还有就是城市小学的课余生活。刚到学校不久,学校就要包场看电影,这是我在农村从未有过的。五十年代,农村好像还没有露天电影,我也不知道电影是怎么回事。三姑听说后,给我讲电影知识,还特意找出一件干净漂亮的花衣服让我换上,一再告诉我:跟着同学,别走丢了!
  和同学们一起排着长龙似的队伍,走在马路边上,既自豪又羞涩茫然,紧张的跟着同学,生怕走丢了。
  到了五年级,学校把优秀班级五(一)班的陈老师换给我们二班当班主任。陈老师年轻精明而又严厉,据说他管理学生很有办法,他们班一个最调皮的陶姓学生都让他管好了。
  一到我们班,他就改变办法,以鼓励为主,和两个为首的最调皮的男孩子交朋友,小恩小惠送点小玩具啥的,开始还有效果,时间长了还是不行,上课时打闹不断。
  记得当时学校修厕所,我们教室不远处堆了些沙子。那些调皮的男生下课就抓沙子满教室乱撒,有时候一人一把沙子跑进教室,专门往坐在座位上抓*******、玩沙包的女同学头上洒,弄得女生头发里满是沙子,放学回家不得不洗头或者用篦子刮。引起女生家长一致反对,都到学校找,最后好像把其中一个为首的开除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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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楼主| 发表于 2018-1-2 15:33 | 显示全部楼层
  到了六年级,学校把两个班合到一起,打乱了重分,课堂纪律才有所好转,乱班的情况大为改观。
  六年级班主任是教语文的杨效彭老师,他女儿和我们差不多大,同学们背后都喊他杨大胖子,人挺厉害,我们都挺怕他。
  到我五年级的时候,三姑还没有自己的房子,一直租住在别人家里。我到那儿以后,父亲就帮三姑买下了通灌路小学后面的两间房子(通灌路水管巷12号,现上海饭店身下),那是三间屋的地势的院子,但没有院墙,两边的两间东西屋仍属于原住家。我家的南面和学校教室墙的后边是一条土路。我上六年级的时候,打开教室后头的窗户正好直对着我家的堂屋门。
  三姑没事经常喜欢坐在教室后面的通道旁,一边做针线或择菜,一边听我们老师讲课。有时候我放学回家,三姑常向我打从听课堂上听到的事情。
  六年级有书法写字课,周三、周五下午上正课之前,都要安排半个小时的读书写大字时间。同学们玩心重,经常直到上课的预备铃声响起,才想起忘记带砚台、黑墨了。这时候只要我打开窗户,趴在窗口喊一声,三姑就会出现在我们面前,给我们递上忘记带的砚台、黑墨或者研墨用的水。后来,有些家远的女同学,干脆就把这些东西放我家,省得麻烦。
  我直到五年级才开始接触课外书,开始是同学中流传的童话故事、聊斋等小画书、小册子。到了6年级才开始看大部头的长篇小说。第一本小说是《烈火金刚》,那是为了交换同学的《林海雪原》看而让三姑替我买的。之后还借读了同学的《青春之歌》、《野火春风斗古城》《永不消逝的电波》等等。
  三姑从没上过一天学,只在54年街道扫盲的时候识得了一些汉字,却酷爱学习认字,在家只要看到带字的纸片,就舍不得扔掉,没事就拿出来看,有不认识的字,还记下来,等我放学回家问我。我过期的语文课本更是三姑爱看是图书,宝贝似的收着。
  六年级是杨老师挺严厉,管得紧,大部头小说不准带学校去。
  我去学校了,小说留在家里,三姑就一个人在家看,遇有不认识的字、不懂的情节,就叠起来,等我回家拜我为师。我一到家,小说就是我的,读小说读得如痴如醉,吃饭、睡觉都舍不得放下,三姑也很入迷,有时候经常会趴在我身边和我一起读。那时候三姑父刚去世不久,正是三姑最孤单郁闷的时候,这些小说多少也排解了三姑的哀伤和苦闷。
  那时候作业好像都是在学校完成的,没记得有什么家庭作业。
  三姑文化低,非常尊重我的同学,在她眼里,我的同学都是识字的人,她们到我家去,三姑也很荣耀,总是很热情、很亲热,把她们当成文化人问这问那的请教。同学们也很高兴,都喜欢到我家去玩。上初中了,三姑还能数出我们班好多同学的名字。

点评

三姑真好!能让小姑娘离开父母住在三姑家不是一个一般的好姑姑。 大姐的记性真好!我童年只有大事,没有细节了。  详情 回复 发表于 2018-1-3 09:55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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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楼主| 发表于 2018-1-5 15:09 | 显示全部楼层
  61年我小学毕业。
  我家距离市里1958年新建的新浦中学只有一条马路之隔,上学也就几分钟的路程。可父亲一心想让我上大学,一定让我报考5公里之外的历史悠久的新海中学。
  眼看着全班除了我和一个男同学之外,都报考了新浦中学,心里很是孤单。
  第一次走进江苏省新海中学,那黑砖黑瓦宽敞高大的教室,高耸而又宽大的窗户,连门外的走廊都要高于地面半米多,登两级台阶才能上去。
  那是当时江苏省最高档次的甲级教室,采光通风都非常好。能坐在这样的教室里学习那是心驰神往、非常自豪的。
  那时候我好像特傻,稀里糊涂的,啥也不知道,连入学考试得了多少分也不知道,只知道发榜那天,新生榜上有我的名字,在一五班,班主任李青彦是教外语的女老师。
  开学之后老师才告诉我们:新海中学是江苏省18所重点中学之一,是苏北地区名校。我们是江苏省第二届实行五年一贯制教改试点班:在这里中学六年的课程五年读完,五年之后就可以拿到高中毕业证书,就可以报考大学了。在这里,我所在的班级叫“试一五班”,而不叫惯常的“初一五班”。
  开学第一天,我们学校就上新课,学英语教26个子母,数学讲正负数,全新的感觉。
  61年,困难时期,正是我们长身体的时候,整天吃不饱,饿得皮包骨头,面黄肌瘦,腰细得用两手对掐都能掐得过来,不少人饿的得了浮肿病。上中学后粮食计划由27、5斤/月增加到每月34斤/月,三姑心里感觉宽松了不少。
  由于家距离学校较远,中午是赶不上回家吃饭的,只好带一块高粱面糕饼当中饭。
  学校要求早上7点钟到校上早自习,6点钟在家喝一碗稀饭去上学。两节课一上,肚子就咕咕叫了。低头闻着书包里飘出来的高粱面糕饼的味道,那真叫一个香啊!禁不住诱惑,偷偷揪一点放嘴里,过过瘾。心里说着:揪最后一次,就这一点点,再揪一点放嘴里。……就这么最后一次、一点点、一点点,到中午放学的时候,高粱饼就所剩无几了。放学后,大多数人都回家吃饭了,我先吃后不得,只能吃剩下的那点高粱面饼。
  学校要求晚上7点到校上晚自习,我回家吃饭还是赶不上,我一般都是等到9点钟下了晚自习之后再回家吃晚饭。
  人的忍耐力真是无穷大,中午那点仅够打牙祭的高粱面饼,待完成下午的课程,上完课外活动之后,肚子就饿的前墙贴后墙了。看到家近的同学都回家吃饭,肚子里早就像伸出一双小手来,可没办法,不能想,越想越饿,只好用做作业、看书来转移注意力,待到饿过了,肚子麻痹了就不感觉饿了。
  后来细粮多了,早上就可以带大米放饭盒里送到食堂代蒸,课间没有了诱惑,中午就可以吃上饭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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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楼主| 发表于 2018-1-6 18:26 | 显示全部楼层
本帖最后由 玉潔 于 2018-1-7 09:12 编辑

  学校要求晚上7点到校上晚自习,回家吃饭也赶不上,我一般都是等到9点钟下了晚自习之后再回家吃晚饭。
  我家在铁路南,60年代初的还很偏僻:家前的通灌路小学南面是马车站(店),马车站(店)里有个大院子,院子里面是大草垛,堆着喂马的麦草,夏秋季节,还有每天收购的青草也堆在院子里。马车店的南面就是海连路,海连路再往南就是一片荒野,人迹罕至了。
  三姑是街道治安委员,经常晚上和派出所民警一起巡逻,听她说过,冬天,大雪封山,狼没有吃的,就会下山。他们晚上巡逻时就碰到过狼。三姑怕我太晚归来出意外,特意教给我识别狼和狗的方法:狼的尾巴是向下拖着的,狗的尾巴是卷曲着向上翘的;万一遇到狼,要沉着冷静不要怕,更不要回头,它即便从后面两个前爪趴上你的肩头,也不要回头,如果您一回头,它刚好卡住你的脖子,一口咬断脖子筋。
  60年代不像现在,一到冬天,九点钟以后,街上就行人稀少了。我晚上九点钟放学,走到家就快十点了。为抄近路,都喜欢从海昌路南广场大门对面斜插过去,穿过铁路桥洞直奔通灌路,那一段小路没有路灯,每次路过那里,想起民间传说的狐仙故事,想起冬天下山的狼,后脑勺直冒凉气,心里咚咚直跳,忍不住三脚并作两步,快速通过。
  那时候我穿的鞋子都是三姑帮我手工缝制的。那时候的马路都是砂石路面,走路特别费鞋子。每天上学、放学,几天就穿透一双鞋底,每双鞋子在底没穿透之前都要打上胶皮掌还能多撑些时候。即便就是这样,也是个两个月就穿坏一双鞋子。
  一次父亲从南方回来,听了三姑的诉说,带我到百货公司(现在的大华商店),帮我买了一双皮鞋。
  第二天,穿着新买的皮鞋美滋滋的上学校了。没想到那是真皮皮鞋,响底的,走在水泥地板上,嘎嘎噶的声音格外大:老师让到到前面板书,嘎嘎噶响声刺耳,我的脚成了众矢之的;下课上厕所,嘎嘎声如影形随,我在前面走,引得好多同学在后面喊:“大皮鞋、嘎嘎叫,上火车,不打票。”我面红耳赤,为成了同学们的西洋景而羞愧。
  好容易熬过一天,熬到下晚自习回家,之后再也不敢穿那皮鞋了。
  为了解决我上学路远的问题,父亲还给我买了一辆青岛产的小国防自行车。我也是只骑到学校一次,放学的时候,想着同学们都排着队伍一起涌出校门,在解放路上摆开了长龙,上千米的队伍,我实在没有勇气骑着自行车从同学们身边通过。因为学校一直强调艰苦朴素,反对追求资产阶级生活方式、反对奇装异服,反对脱离群众。我怕被当成特殊化的典型,好容易在实验室旁边的夹道里找了个不起眼的拐旮旯,把自行车藏在里面放了两三天,等到最后同学们都走远了,我才敢溜出来像做贼似的偷偷摸摸把车骑回家。
  自此再也没敢骑去学校第二次。

点评

“大皮鞋、嘎嘎叫,上火车,不打票。” 呵呵,现在如果穿一双五莲鞋,也是一个西洋景了。那时候我从收破烂的那儿捡来轮胎皮子 妈妈给我姊妹做五莲鞋,引发学校轰动和表彰。  详情 回复 发表于 2018-1-7 09:14
其实,在年轻人心里,追求时髦、漂亮是人的本性。那个年代就是要压制人性才是革命。  详情 回复 发表于 2018-1-7 08:39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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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楼主| 发表于 2018-1-7 11:35 | 显示全部楼层
  上初中,和小学完全不同:学校有广播室,每个教室都有喇叭,上课前或课外活动时间,都播放音乐或者学校新闻、表扬好人好事,晚自习之前十分钟播放时事政治,那时候对这些没兴趣,听不大懂,可学校规定每星期要考一次时事政治,我经常都是不及格。
  教室后面墙上和前面一样,也有一块黑板,那是给班级做黑板报用的。出黑板报由宣传委员牵头,六个值日小组轮流负责。每周换一期,每期有四分之一版面是学习园地,用于刊登学习中的问题。同学们最感兴趣的是趣味数学难题或脑筋急转弯。每期黑板报一出来,课间、课外活动、或者放学路上,总有三五同学围在一起讨论、猜测、争执,各抒己见,有时吵得面红耳赤。记得我们班前面几个小个子男同学特别聪明,大部分难题都是他们首先攻克。有时候,还有好多人不懂,他们就到讲台上给全班同学讲解,心里挺佩服他们的。
  那时候的老师都是非常尽责的,只要我们在学校,班主任总是围在我们身边:任课老师上课,她会偷偷躲在教室外面瞅着教室里的动静,自习课的时候,任课老师也会轮番在教室转悠,随时准备解答同学们提出的问题。谁能向老师提出问题,老师总会及时赞赏,耐心解答,有时老师在教室转半天,没有同学提出问题,老师还会很不高兴。对于同学提出的带有普遍性的问题,老师就会趁机给全班同学讲解。
  课外活动时间,有时候低头忙于作业,不想中断出去,班主任老师就会到教室把我们统统赶到操场去玩。
  学校有图书馆,每人都有借书证,课外活动时间,我们凭借书证可以到图书馆借书看。看完了还,还完了再借,可以无限循环。
  我从小学开始看小说,到初中就入迷了:上学途中,以至于中午、晚上不回家甚至课间十钟,都用来看小说。
  记得一本《红岩》我用星期天一天看完的,直看到晚上11点多,看完了才睡觉!《欧阳海之歌》,也是用一天时间看完的。
  还有凡尔纳的科幻小说《八十天环绕地球》、《气球上的五星期》、《海底两万里》《神秘岛》等等都是深深吸引我的好书。
  因为看小说入迷,做完作业的自习课或者课外活动时间都会憋不住拿出小说偷偷瞄上几眼,经常都会被躲在暗处的老师发现而没收了。
  我们学校图书馆的藏书真多啊,五花八门,什么书都有,真可以称得上取之不尽用之不竭得宝藏啊,以至于文革期间在学校操场焚烧图书馆藏书的时候,烧书的火焰映红了新浦西部的半边天,整整烧了两天一夜才烧透。
  星期天不上课,跟着小学同学学织手套,刚开始学,兴趣很高,有时也会带到学校去偷偷别上几针。
  我初一、初二班主任都是英语老师李清彦。她30多岁了,还没结婚。给人印象挺清高,走路总喜欢把两只手别在背后,昂首挺胸,两手从背后相互插到袖笼里,目不斜视,不苟言笑,给人冷若冰霜的感觉,大家都很怕她不敢和她接近。但班级也有几个和她关系好的同学,经常向她打小报告,回报班里的情况。
  后来,她嫁给了盐场医院的杨大刀(外科医生),做了我校一高三学生的继母。文革初期,她是作为资产阶级孝子贤孙首先被打倒的牛鬼蛇神之一,其继子写大字报揭发她追求资产阶级生活方式,印象最深的就是她每天都要吃15个花生米。后来就再也没见过她。
  2014年我们初中毕业50周年聚会,听说她情况很不好:住的老房子,烧的煤炉子,生活还停留在七八十年代。她股骨头摔断了,躺在床上一直不能起来。离开学校之后大家都没见过她,听说这些之后,我们更想去看她了,毕竟 88岁老人了,宜早不宜迟。
  李老师住在几十年前盐场医院宿舍的三楼,近百岁的老头子陪着她,家中有个保姆。
  李老师头朝外躺在床上,我们坐在她的床前,五十多年没见了,说起名字有的她还有印象,看到人,她都不敢认了!
  聊起了当年班级的人和事,很难得的看到了她的笑容,有时候还嘿嘿的笑出了声。看得出,我们去,她很高兴。
  说真的,没见面之前,我对李青彦老师一直耿耿于怀:
  我清楚的记得初二结束时李青彦给我的家庭报告书上写的操行等第是乙等,劳动也是乙等,评语是;学习不认真,上课开小差,看小说,织毛衣,最后一句是叫我考虑一下将来要成为什么样的接班人;我忘不了回家被父亲责问时,我有口难辩的尴尬。(那张家庭报告书我有意识的保存了好多年,也想验证一下将来我会成为什么样的接班人,可惜下乡之后丢了)当年我们学校在老飞机场(就是后来的新海中学电教馆和常乐新村身下)有一块200亩的农田,那是全校师生劳动的场所,每逢星期五下午,我们年级就到试验田去劳动。
  我是从农村老的,对农活并不陌生,城里的同学却大都没干过。我们班有同学很会来事,每看到我挖得差不多了,就拿着铁锹跑到我身边磨叽。看她不会挖,又嫌她碍事,不想和她争,就把位子让给她,到后边新开一块从头挖。快下课了,老师来检查:我以前挖的,变成了别人的劳动成果,我面前开挖的距离很短,老师对我的印象就是偷懒,不爱劳动。
  我们学校有规定:每学期评三好学生,必须符合各科考试成绩总平均90分以上、操行等第甲等才行,而我,每学期成绩总评能达到,操行等第却都是乙等,就只能得“学习优良”奖状。

点评

  哈!还有《红旗谱》,开篇就是:“猛地,一阵大风从天边降临……”   凡尔纳的科幻小说不知看了多少遍,看的最多的是《神秘岛》,从他们乘气球逃离到荒岛洞中安家,从吃昆布到发现了一粒小麦……直到见了  详情 回复 发表于 2018-1-7 18:45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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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楼主| 发表于 2018-1-7 17:58 | 显示全部楼层
  新海中学是当时连云港市的最高学府,解岐山书记部队团长转业,行政13级,和市教育局长平级。解书记治理学校纪律严明,雷厉风行,军人的威仪随处可见。据说新海中学每年暑假都要退几个不太满意的老师给教育局,再从教育局新分配的大学生中优选年轻教师。
  我初三时的班主任、数学老师王宾范,就是两年前刚从徐州师范学院毕业来我们学校的。
  开学第一天,第一节课,全班同学都坐在教室里,老师点名。点到我的时候,我只答“到”而没站起来,他马上大吼一声“站起来”,吓了我一哆嗦,赶快站起来,接着,把我好一通训,说我不懂礼貌,而且,作为惩罚,就让我站了一堂课。当时,我在第二排,全班同学都坐着,就我一个女孩像棵树桩似的站在哪儿,要多难堪有多难堪,真恨不得找个地缝儿钻进去。
  吃过他的苦头,以后只要他上课,我都特别小心。然而,还是防不胜防。因为他特别好提问,正讲得好好的,突然停下来,问个问题,冷不丁点个人名,站起来,必须2秒钟之内开口答题,超过2秒再开口,就不让你答了,你就站那儿,再点下一个人来答,这样一个一个点下去,有时能站一二十个人,早晚等到答出来,大家才能一起坐下去。而他每次点的第一、第二个人往往就是我。有时,思想开小差,没听清题目,就被提溜起来了,有时,一下反应不过来,等反应过来又超过了2秒钟,你还得站那儿。有时一堂课要被他提溜起来,站个四五次。
  同学们恨死他了,背后喊他暴君。
  为了不丢人现眼,课前,我们都要把数学复习了再复习,对新课做好预习,尽量做到心中有数,不叫他逮着。上课时注意力高度集中,绝不开小差,不让他有抓到的机会。
  个把月以后,情况有了变化,虽然他还是那么突然袭击提问点名、但大多数都能随口答出,被罚站人越来越少,很少有连着站起来十个人的。一学期训练下来,我们适应了,反应能力也快了,有好多东西,都形成条件反射,眼到嘴到,看到就能说出来。象一些特殊角度的函数、特殊数字平方、立方,开平方、开立方,以及它们之间的四则运算,我们都能眼到嘴到。可以说数学课的45分钟,是我们注意力高度集中的45分钟,只要被他点起来,站起来的同时就能答出来。紧张而充满乐趣的数学课,就像是玩一场猫抓老鼠的游戏,同学们都为不被他抓到而感到自豪。
  初三下学期,他又想出个招儿,每天占用20分钟课外活动时间,用来考试,做速算题。八开两面纸的试卷,20分钟内做完。每天由课代表登记分数,总分占学期成绩的20%,开始,手忙脚乱,经常做不完,慢慢适应了,都能轻松完成了,而且,分数一般没有90分以下的——他规定,90分以下算不及格。
  上课时,他最喜欢让我们为一道题找出多种解法。先让一个同学很快地讲出答案,然后就问,“还有其他解法的举手”,说出另一种解法后又问:“还有没有其他解法”?“谁还有其他解法?”,“还有没有?”记得最多的一次,我们一堂课为一题平面几何找出了9种解法。同学钻研数学的情绪空前高涨,课间,中、晚饭后,课外活动,总有同学三五成群的围在一起,研讨数学,找老师没讲过的解法。发现老师没想到的办法,就像打败了老师,赢得了胜利一样,那是我们最开心的事情。我们群情激奋,学习数学的自觉性空前高涨。 一学期下来,我们班的数学成绩从初一、初二在六个平行班中的倒数变为全年级第一名。
  然而,又出现了另一种情况,同学普遍喜欢数学,把学习语文、外语的时间挤占了,语文、外语老师有意见了。这时他又颁布一道指令:早读课时间必须看语文、外语,自习课不许做数学作业。为此,他还经常人不知鬼不觉地,到教室来检查。这样,数学作业就必须用中、晚饭后和课外活动时间,这对我们离家远,自带干粮的同学来说,问题不大,对于回家吃饭的的同学就紧张了。一天,一个同学由于白天没完成,正利用晚自习时间赶数学作业,被他从窗户后边发现了,气呼呼地赶到这位同学旁边,一把抓起作业本,撕得粉碎。全班同学惊呆了,这位同学哭了。
  以后,我们背后就喊他“法西斯”。
  初中六个平行班,三个俄语班,三个英语班,考高中时,从三个班中分别收一个高中班, 另外两个高中班,是从外县、区从没学过外语学校招收的。我所在的高中三班,我们初中五班的同学最多,占了将近一半。
  高中后,听新的数学老师讲课,老是提不起精神,要打瞌睡,每当这时,就不自主地和王老师进行比较:王老师暴君是不错,法西斯也名不虚传,但如果确实想学点东西,还真得看他的,真是别有一番韵味。
  和王老师聚会的酒桌上,我提到我忘不了王老师当班主任第一天送给我的下马威,讲到了王老师曾经对我们的“暴君”行径,当然,也讲了李青彦在家庭报告书中对我的评价。大家哈哈大笑之余,更感叹现在老师的责任心和过去是没法比的。
  我在李青彦老师手下受到的委屈、偏见,我们班的好多同学也享受过,但说起李老师的教学责任心,大家还是非常佩服的,说她的教学是“恨不得把自己肚子里的所有知识都倒出来喂到学生的肚子里。”

点评

严师,传承了中国几千年的传统,我们这一代享受了。 现在找不到这样的厉害老师了,课堂上故意留下关键点逼迫学生交钱参加辅导班,最神圣的行业也是世风日下了。 世界上发达国家经历过环境污染的代价,这是可以  详情 回复 发表于 2018-1-7 18:24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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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楼主| 发表于 2018-1-16 17:00 | 显示全部楼层
  1963年暑假,我升入初中三年级。那一年,全国社教运动开始,和突出政治、阶级斗争被提上了重要日程。由于我们的班主任王宾范不是党员,也不是团员,属于白专型人才,只能管教学。学校给我们配备了一名党员辅导员章韻成,专门负责抓学生的思想政治工作。
  初一初二时候,稀里糊涂,啥事不懂。到了初三,辅导员经常给我们上团课,教育我们政治上要积极要求进步,向党组织靠拢,争取早日加入共青团。
  五月14号,我和艾立芳被批准加入共青团。连同我们班原来的团员林荣显, 3个人成立了单独的团支部,团支部书记是林荣显。
  五六月份,正是准备中考的时候,一颗红心多种准备是毕业前夕思想政治工作的主要内容,班会和课外活动时间都被安排学习邢燕子、侯隽、董加耕等先进人物的优秀事迹,要求大家表态:党叫干啥就干啥,一切服从党安排——考上学校就上学,考不上学校就下乡做新式农民或者参加工作。
  填报志愿的时候,成绩和家庭出身比较好的同学都被动员报考本校高中,以备将来考大学。有些家庭生活比较困难的同学动员其填报中专、中技。
  中考过后在家等待发榜的日子里,不知怎么,突然对这所学校产生了莫名的留恋之情:那治校严明、军人威仪随处可见、善于做形势报告的解岐山书记;那像慈母一样温柔典雅、循循善诱的李少南老师,还有那些一到自习课就在教室转悠,随时准备解答同学提问的任课老师,甚至那不苟言笑、冷若冰霜、喜欢听小报告的李青彦老师,也有了些许可爱之处。还有我那初三班主任、“暴君”老师王宾范,在他的数学课上总有些因两秒钟之内不能开口答题而被提溜起来,像树桩样站着受罚的同学,还有那课余时间三一团、五一撮围在一起讨论数学难题、为多想出一种解题方法而绞尽脑汁、冥思苦想的同窗同学。
  想到自己暑假过后可能要永远的离开新海中学、离开那些老师和同学、离开那生动活泼有意思的学习生活了,一种对母校、对老师、对同学、甚至是学校的一草一木都生出一种难分难舍的失落、惆怅之情,这是过去从来没有过的。——这大概就是所说的失去了才知道珍惜吧。
  最后还是忍不住喊上同学好友曹效东,两人一起跑到学校,先在校园各处浏览一遍,可暑假的校园,空荡荡的一个人也见不到,感觉不过瘾,又跑到后边的宿舍区。那时候,各家都没有院墙,老远就看到李少南老师坐在屋当门,就随意的走了进去。李老师很热情的招呼我们,陪我们聊天,才算弥补了我们那份失落的情感。

点评

初中的孩子有了人间的情谊,分别时相互在笔记本上留言。连过去从来不说话的男女同学之间也相互留言了。但是这种留言也免不了时代的烙印,现在看来简直是可笑! 例如:祝愿你早日跨入无产阶级先锋队行列! 那时  详情 回复 发表于 2018-1-16 18:3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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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楼主| 发表于 2018-1-16 17:42 | 显示全部楼层
  暑假过后,我们班一名同学考取了海州师范,三名同学考取了南京药剂学校,还有两名同学考取了南京航运学校。
  新海中学高中4个平行班,分别从初中的三个俄语班和三个英语收高中的(一)班和(三)班,外语接着初中的继续学。高中的(二)班和(四)班则从市里其他学校和周围的新沂、邳县、赣榆和东海县收取,他们初中没学过外语,高中之后从头学。
  高中每班40人,高中(三)班来自我们初中五班的就有17人。
  1964年考高中,家庭成分被提到纲和线的高度,开始有了政审这一关。我们初三五班就有学习成绩非常好而家庭出身不好的同学因政审不合格而被刷下来的,班长李伟君就是其中之一。
  高中开学第一天,徐福根老师找我谈话,让我担任班级团支部副书记!我还是一个新团员,才入团四个月,况且从没当过“官”,连小组长也没当过!怎么能当得了团支部副书记?所有的推辞和理由,都在徐老师的 “学习”两字面前败下阵来,没办法,赶鸭子上架。后来,我明白了,可能是因为我的家庭出身好、父亲是革命干部吧。
  学校里,突出政治,树立无产阶级世界观,批判资产阶级生活方式,做无产阶级革命事业的接班人成了政治思想教育的主要内容。
  64年,三年困难时期刚过,物资困乏,生活物品都要凭票凭证计划供应。很长一段时间,每人每年16尺布票,孩子多的,可以相互扯扯平,孩子少的,根本就不够穿,真的还不够做补丁的。
  当年有一种紫红色的布叫横罗,横纱是丝,竖纱是棉,价格比棉布贵,但一尺布票可以买两尺。由于用由丝和棉两种不同质地的纤维交织,色差明暗形成了暗方块,很漂亮,也很有立体感。
  三姑和我都很喜欢,就给我买了6尺横罗,又买了一尺多黑布,用手工给我缝了一件棉袄罩衫。一丝不苟的将罩衫的四边、领口、袖口、开襟等处都包上了黑边,门襟还盘上黑色的蝴蝶型纽扣。
  为做这件衣服,三姑花了好几天心血,做得确实漂亮、大方,人见人夸。我美滋滋的穿着上学校了,一路上招来好多羡慕的眼光,回头率那是相当的高。
  高一时,按校团委要求,团支部成员每两周要开一次民主生活会,各人轮流作自我批评,检点一段时间以来思想、学习、工作等各方面情况不足和差距,然后,大家再相互批评帮助提提意见,那都是面对面,要求刺刀见红的。
  记得当时开的是支委扩大会,有班委列席,共10人参加了会议。
  我做过自我批评后,同学给我提意见了。一个男同学、我们的团支部书记发言了:你身为支部副书记,刻苦改造世界观不够,追求资产阶级生活方式。“你看你穿的,这种衣服是资产阶级小_姐才穿的,无产阶级接班人不应该穿。”
  当时天快黑了,我们坐在教室外边的花台边,我满脸通红,心里狂跳,然而,什么话也说不出来。我知道,这种时候,你不虚心接受同学意见,只能得到更多的“帮助”,引来更多的炮弹。因为当时讲究的就是,“言者无罪,闻者足戒”。记得当时有一个女支委替我打抱不平说,衣服做了就是穿的,不穿不浪费了?再说了又不是她自己做的,我看帽子太大了。但其他同学,没有人发言。
  那次会议后,我脱下了那件心爱的衣服,并且以后,再也没敢穿过。


点评

极左路线、形而上学加上封建皇家的血统论,就是那个年代的特色。如果不是改革开放,我们还在羡慕朝鲜人呢 那时候是长个子的时代,一件衣服用不了多久袖口裤脚就短了。妈妈给我接上一块,由于不是一样的  详情 回复 发表于 2018-1-16 18:24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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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楼主| 发表于 2018-1-18 17:09 | 显示全部楼层
  高一时候的一次体育课,初三一位女同学跑完60米后睡倒了,再也没有爬起来,大家慌忙抬来体育课用的垫子,把她放在上面。李黎民校长听说后,急忙跑回宿舍,抱来一床自己盖的大红色绸子被子盖在这位女同学身上。
  这位女同学与世长辞了。一床鲜红的被子诠释了李校长爱生如子的高尚情怀,在那每年每人只发16尺布票的年头,谁家也没有多余的被子啊,大爱无疆,在场的人无不对李校长佩服得五体投地。从此以后学校规定:体育课一律不得做剧烈活动,改教太极拳。
  计明昌老师是我高二时的班主任,教物理的,是典型的精明强干的上海人,中等个头,有点消瘦,讲一口上海普通话,从师范院校毕业分到我们学校时间不长,很年轻。给我们印象最深的是,无论冬天天气多么冷,从来没见他穿过棉袄,除了夏天穿白衬衫外,其他三季,都是灰色的中山装。而且一年四季,每天都是有条不紊,一尘不染,精神抖擞的。
  记得开学不久,劳动课,挖芦苇塘。里边芦苇刚割过不久,还有脚面深的水。我们都围着看,一时不知怎么下手,只见计老师什么话都没说,第一个挽起裤腿,拿着锨,毫不犹豫地跳下去,挖了起来,顿时,泥水没到了他的膝盖,一锨锨淤泥带着泥水,接二连三地被他甩到了岸上。这时,同学你看看我,我看看你,一个接一个,学着计老师的样,跳下泥塘,挖了起来。
  有一段时间,学校组织我们利用课外活动时间,去海州拉城墙土放到学校花坛里栽花,来回有二十几里的路程,两人一辆平车,一个驾辕,一个拉边。其他班的老师,都是带队,前后照应指挥,看着学生拉而自己不拉。而计老师,每次都是自己驾一辆平车,有余下的单个同学,就帮他拉拉边,没有落单的,他就一个人拉。
  从上学起,我们从没见过老师如此和学生打成一片,如此拼命的干活,因此,从心里和他的距离拉近了不少。我们佩服他,亲近他。

点评

心脏病突发?先天性心脏病?那个年代医疗条件差,更没有按时体检这一说,一朵鲜花凋零了,真可惜!校长很可爱,敬礼!  详情 回复 发表于 2018-1-18 18:1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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发表于 2017-12-31 11:31 | 显示全部楼层
坎坷人生之童年,大姐煽动力爆表,俺也陷入沉思中!

太精彩了!

一直写下去好么?写到现在,活到老学到老,一部精彩列传!期盼!

点评

谢谢您的厚爱。我想一直写下去,可只怕又臭又长的老太婆裹脚布,会把朋友们熏着。  详情 回复 发表于 2018-1-2 10:3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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发表于 2017-12-31 11:36 | 显示全部楼层
偷牛的没逮着,逮个拔橛的……吃苦地瓜皮……


哈哈,我们都曾经有过。诚实是家训,我们传承了,自豪!
苦地瓜皮有毒,我们抵抗力超强。不过我们组允许剥掉,收集起来放进讴猪食的缸中。

很有味道,外孙来了,以后再聊……

点评

那时候吃坏地瓜也是因人而异,并不是每个小组都逼人吃的。也就是我们小组,也就是我这乡下人乍进街,死皮玛塔眼,眼光不活络,不受人待见才遭此厄运的。和我同被欺负的还有我们同村的孟庆美。记得当时我们的副班长李  详情 回复 发表于 2018-1-2 16:3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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发表于 2017-12-31 22:44 | 显示全部楼层
如此艰难的求学之路,和现在的城市孩子相比真是天壤之别啊。

点评

是的,过去农村小学和城里小学确实差别很大,中央提出“消灭三大差别”的口号还是有根据的。现在,农村小学的条件好多了。  详情 回复 发表于 2018-1-2 10:39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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发表于 2018-1-1 07:45 | 显示全部楼层
艰辛求学路,
磊落为人道。
不吃苦中苦,
难为人上人。

大姐姐值得尊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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谢谢您的赏读点评!新年好!祝您开心快乐每一天!  详情 回复 发表于 2018-1-2 10:40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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发表于 2018-1-1 18:06 | 显示全部楼层
欣上了楼主的作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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谢谢路海赏读!问好!  详情 回复 发表于 2018-1-2 10:4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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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楼主| 发表于 2018-1-2 10:32 | 显示全部楼层
本帖最后由 玉潔 于 2018-1-2 10:35 编辑
青岛老三届 发表于 2017-12-31 11:31
坎坷人生之童年,大姐煽动力爆表,俺也陷入沉思中!

太精彩了!

谢谢您的厚爱。我想一直写下去,可只怕又臭又长的老太婆裹脚布,会把朋友们熏跑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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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楼主| 发表于 2018-1-2 10:39 | 显示全部楼层
郭家队 发表于 2017-12-31 22:44
如此艰难的求学之路,和现在的城市孩子相比真是天壤之别啊。

是的,过去农村小学和城里小学确实差别很大,中央提出“消灭三大差别”的口号还是有根据的。现在,农村小学的条件好多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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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楼主| 发表于 2018-1-2 10:40 | 显示全部楼层
心媛心雨 发表于 2018-1-1 07:45
艰辛求学路,
磊落为人道。
不吃苦中苦,

谢谢您的赏读点评!新年好!祝您开心快乐每一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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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楼主| 发表于 2018-1-2 10:41 | 显示全部楼层
路海 发表于 2018-1-1 18:06
欣上了楼主的作品.........。

谢谢路海赏读!问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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发表于 2018-1-2 12:42 | 显示全部楼层
求学路也有坎坷。

点评

哈哈哈,哪里都有坎坷呀,您没经历过?  详情 回复 发表于 2018-1-2 15:5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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发表于 2018-1-2 14:52 | 显示全部楼层
嗯,这样的回忆俺爱看,姐姐不老小时候的事还这么一清二楚,有滋有味。希望是未完待续,且听下回分解!

点评

蒙青妹妹新年好!看到您真高兴! 是的,人的记忆也是有选择性的,有些事情很快就忘记了,可有些事情却能记一辈子。例如偷吃萝卜、吃逼着坏地瓜、在众目睽睽之下站在教室前面被老师、同学批斗“帮助”  详情 回复 发表于 2018-1-2 16:09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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