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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原创散文] 我家有一只草蚂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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发表于 2020-3-20 09:55 | 显示全部楼层 |阅读模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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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家有一只草蚂蚱(散文)
付晓峰

  那是九十年代末的一个“中秋节”的早晨,歇班的我步行去东北角书店闲逛,刚走到北大关耳朵眼胡同口,映入眼帘的是一幕特别的风景:估衣街的街头蹲着一个身穿破衣衫中年打工乡下汉子,旁边立着一辆自制铁管自行车,车后大竹筐里放着一把缺口的破镰刀和一捆带着露水珠新鲜芦苇草。这个中年汉子低着头默默地摘选着大竹筐里的芦苇草,用他那双沾满泥巴粗糙的手灵巧地编织着小昆虫。这时候有行人在旁边围观,我也好奇地过去瞅瞅,不放弃此生头一次欣赏草编艺术的难得的机会。
  瞅了足足一个时辰的,我有些看傻了,我真没有想到眼前这个穿着破衣落魄的打工者竟是一位身怀绝技的农民草编艺术家!他那双又黑又脏的双手竟能用芦苇草编织出蜘蛛、蚂蚱、螳螂、蜻蜓、蟋蟀、青蛙等。所编织的小昆虫个个栩栩如生,鲜活可爱。看到这位农民的在街头现场表演草编艺术,围观的人都纷纷交口称赞。有好几个行人购买自己所喜爱的草编昆虫,我用二元钱购买了一只草编蚂蚱,乃是我的喜爱草编艺术,另外也是给这位农民艺术家捧场。
  不一会儿,围观的人多了,看来这位农民草编艺术品的生意场面还很红火。这时候,我瞅见来了四个蓝眼睛大鼻子的外国人,也很感兴趣地围观,并很高兴地购买了十来个草编蚂蚱和草编青蛙,嘴里直叫“ok!”这时候,我提醒自己该走了,我还要去东北角书店。
  快到晌午,我在归来时在北大关时,又遇见了那个农民草编艺术家,他正在清扫场地,看来他还是个懂事的规矩人!他带来的芦苇草已用光了,他所有草编织艺术作品都卖了。我主动地上前与他打招呼,和他聊天,算作一次暂短地采访。
  他叫马海青,是青海人,他们祖孙三代生活在美丽的青海湖畔,靠打鱼谋生。爷爷不仅是湖上捕鱼的好手,而且还是青海湖畔有名的草编艺人。马海青从小和爷爷在船上捕鱼,闲空时就和爷爷学习草编手艺。那时候,他学草编技术是感兴趣,消磨时光,他不知道草编还是一门民间手工艺术,更没有想到城里人与外国人还喜爱这个不起眼的草编东西。二年前,他离开老家青海到天津打工,在一个建筑工地当小工的他,辛辛苦苦在风雨里滚爬一年,谁想到年根底发工资时,才知晓老板卷款跑了。他绝望了,没有路费回家,他欲哭无泪。他发誓再也不去建筑工地打工了。后来与青海老乡借钱,卖了一些工具,在马路边拿着“便民服务”广告牌,专给市民修管道,通地沟。可是有时候,在马路边守候一天也没有活干,他很着急。有一天,他在一家露天市场转悠,他看到有个白发老人摆摊卖石膏和陶瓷兔、鸡、鸭子、狗等小动物,引来了很多家长给娃娃买,生意还不错。他立刻想到了自己有草编手艺,何不去市里街上试试?
  于是他大早与北郊区种大棚菜的青海老乡借了一辆自行车,并在子牙河畔割了一捆芦苇草,蹲在北大关街头现场编织现场销售。让他万万没有想到头一次就成功了!他一上午就卖了三百元。这让他看到了未来,看到了希望。我看到了他沉浸在成功的喜悦中,我也为他寻找到人生的目标而高兴!我乘机鼓励他:“你是从西北来的农民草编艺术家,你不妨到全国各地的旅游景点去闯闯,但这不是长久之计,等你挣了钱要回到老家青海办一个草编艺术厂,随着社会进步和发展,草编艺术很有中国乡村特色,其大有潜力可挖掘,可走向国内外市场。”他听罢我说的一席话,他的眼睛亮了起来,他激动地紧紧地握住我的手,感谢我的点拨。我也高兴地询问并夸赞他:“你怎么这样喜爱编织草虫?寥寥几根芦苇草就能把草虫的形神和神态编织的活灵活现,可见与你长时间的细微观察是分不开。”只见他低着头谦虚地说:“我的编织手艺还需要提高,我深知自己文化低,没有系统地学过美术,以后有机会还要补上这些课。您问我为什么喜爱编织草虫,因我们卑微农民与草虫一样在草间偷活,我们熟悉和喜爱草虫,因为我们彼此都在感受大自然的冷暖,我们与草虫有共鸣。”听罢他说的一席话,我感到很震惊!没有想到眼前这位穿着破衣的农民竟然说出如此深奥带有哲理的话。
  告别了那位潦倒的农民草编艺术家,在归家的路上我的心一阵阵沉重。但使我欣慰的是他已寻找到生活的方向,我又为他而高兴!我想今天最大收获是我拥有了一只草蚂蚱。一回到家,我把这只绿色草编蚂蚱放在写字台上一个带圆锥形状的玻璃杯里,透过透明的白色的玻璃,似乎看到这只与鲜活的蚂蚱一样在玻璃杯里睡眠,透过玻璃来欣赏,更增加了一种神秘地立体感。有的时候,我久久地凝视着这只草蚂蚱,耳畔仿佛听到了它的嘀嘀地鸣叫,我头脑里总有一种幻想,有一天这一只草蚂蚱活了,它欢快地跳跃在我的手上……
  二十三载过去了,我先后搬迁了三次家,二次平房搬迁,第三次搬到了楼房。三次搬家中,我家原来的旧家具和许多旧物件都处理了,但我一直没有丢弃这只草蚂蚱。这一只草蚂蚱依旧在写字台上圆锥形状的玻璃杯里静静地酣睡,岁月的沧桑,使这只草蚂蚱身上的绿色已褪变成了白色,但它的翅膀、爪、头,还有那二根弯弯的眉须都依然完好如初。我常常瞅着这只草蚂蚱,感慨万分。赞叹这只草蚂蚱的生命力如此强,赞叹那位穷苦的农民艺术家的高超精湛的手艺!若是这只蚂蚱是真的,它只能活一秋,可是这一只草蚂蚱却永远地活着!虽然这是一个普通农民编织的一个草蚂蚱,但对于我来说,它却象一个最珍贵的艺术品,与我相伴,让我永久珍藏。
  有一天夜里我做了一个奇怪的梦,梦见那只草蚂蚱活了,它欢快地跳跃在我的手上,我轻轻地捧着它,带着它到郊外的田野上,让它在绿色的大自然中快乐的生活。
  更有趣的是我两岁的小孙女,来到我家看到这只草蚂蚱,她还以为是真蚂蚱,她不敢用小手触摸,只是两只水汪汪的大眼睛久久地瞅着这只草蚂蚱。尽管我们怎么解释,她还是不敢接近这只草蚂蚱,但我们心里还是明白,小孙女还是很喜爱这只草蚂蚱。
  五个月后,孙女来我家,她的胆量也大了,她竟敢用小手摸着这只草蚂蚱,并还对着它深情地说了好多好多的话,天真可爱的小孙女,与草蚂蚱为伴,一同走进童话世界。


  2020年3月18日南开区凯旋家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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发表于 2020-3-20 11:41 | 显示全部楼层
我们卑微农民与草虫一样在草间偷活,我们熟悉和喜爱草虫,因为我们彼此都在感受大自然的冷暖,我们与草虫有共鸣…

高手在民间,绝活出草莽。能点拨潜龙伏虎出人头地,更胜一筹,精彩绝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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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很感谢青岛老三届大哥关注我近日写的这篇小文!您的回复写的很深刻!很有哲理!高手在民间,他们没有上过大学的课堂,他们头顶上没有闪光桂冠,但他们是真正有绝活的大师或艺术家!蒙您厚爱将此篇列为精华,  详情 回复 发表于 2020-3-20 15:46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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发表于 2020-3-20 12:26 | 显示全部楼层
2019年11月,《国家级非物质文化遗产代表性项目保护单位名单》公布,天津泥人张彩塑工作室、天津市南开区泥人张美术馆荣获“天津泥人张”项目保护单位资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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发表于 2020-3-20 12:26 | 显示全部楼层
都是没进过艺术学院的民间艺术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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窗外海风朋友您好!感谢您的关注!您的贴子并配有精美的图片!图中有草编艺人在创作草编艺术作品真实情景,更好地衬托出我的这篇小文的内容,加深了人们对草编艺术的认识。我再一次地感谢您的支持!  详情 回复 发表于 2020-3-20 15:57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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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楼主| 发表于 2020-3-20 15:46 | 显示全部楼层
青岛老三届 发表于 2020-3-20 11:41
高手在民间,绝活出草莽。能点拨潜龙伏虎出人头地,更胜一筹,精彩绝伦!

     我很感谢青岛老三届大哥关注我近日写的这篇小文!您的回复写的很深刻!很有哲理!高手在民间,他们没有上过大学的课堂,他们头顶上没有闪光桂冠,但他们是真正有绝活的大师或艺术家!蒙您厚爱将此篇列为精华,再一次地感谢您的支持和鼓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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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楼主| 发表于 2020-3-20 15:57 | 显示全部楼层
窗外海风 发表于 2020-3-20 12:26
都是没进过艺术学院的民间艺术家。

      窗外海风朋友您好!感谢您的关注!您的贴子并配有精美的图片!图中有草编艺人在创作草编艺术作品真实情景,更好地衬托出我的这篇小文的内容,加深了人们对草编艺术的认识。我再一次地感谢您的支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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发表于 2020-3-20 16:30 | 显示全部楼层
爱看付晓峰朋友的文章,刻画入微,篇篇令人感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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知青68老朋友您好!感谢您关注我的这篇不成熟的小文!更感谢您对我创作的鼓励!现在退休在家看护孙女,另外为防疫情,只能窝在家里。没有什么事干,只是想写写生活中的小事。我能想到您下乡的艰辛岁月是很难忘的  详情 回复 发表于 2020-3-21 09:4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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知青68 发表于 2020-3-20 16:30
爱看付晓峰朋友的文章,刻画入微,篇篇令人感动!

    知青68老朋友您好!感谢您关注我的这篇不成熟的小文!更感谢您对我创作的鼓励!现在退休在家看护孙女,另外为防疫情,只能窝在家里。没有什么事干,只是想写写生活中的小事。我能想到您下乡的艰辛岁月是很难忘的,若有闲空就写一点吧,让我分享!您的下乡的回忆一定令我感动!再一次地谢谢您的关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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