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走在千里山下的戈壁上

2016-9-5 20:00| 发布者: 青岛老三届| 查看: 153| 评论: 18|原作者: 高原之虹|来自: 青岛知青网

摘要: 走在千里山下的戈壁上高原之虹   四月荒原,暴风雪不期而至。它来的那么突然。   四个战友,拖着一辆板车,车上装了四麻袋冰冻未消的羊粪。刚刚走出千里山口,狂风平地而起,瞬间暗无天日。午后3时竟没了太阳 ...
走在千里山下的戈壁上
高原之虹

  四月荒原,暴风雪不期而至。它来的那么突然。
  四个战友,拖着一辆板车,车上装了四麻袋冰冻未消的羊粪。刚刚走出千里山口,狂风平地而起,瞬间暗无天日。午后3时竟没了太阳,战友之间,闻声不见其人。
  开始风夹带着沙粒和冰晶。不知何时,大朵大朵的雪花铺天盖地。
  风在刮,雪在下。
  昨天晚点名,连长张兴欲操着一口浓重的山东腔,“庄稼一枝花,全靠粪当家……”所以今天全连进山拉羊粪。四人一车,每车8袋,每车拉两趟。俗话说“望山跑死马”,千里山口离连队驻地,足足有20多公里,两趟跑下来合160华里路呢。
  那年的春天,仿佛来的特别早。四月已经远山含黛,大地鹅黄。
  早上4点就出发了,为了早干完活,下午可以多玩会。早上体力精力都充沛,一路小跑,不到10点,已经吃完炊事班给准备的午饭,每人2张薄饼。脱掉笨拙的冬装,衬衣单裤,第二趟出发了。
  早春的山谷,虽无花香只有鸟语。却也风和日丽,融雪淙淙,邻人心旷神怡。
  高高的山崖上有两枚鹰蛋,那么大,诱得三人攀援而上。爬到半山腰,孵蛋的苍鹰,拼命护卵未果扶摇直去高天。惊恐之余大汗淋漓,俯瞰耄耋嶙峋山岩,才感觉“山上何如山下好,下去还比上来难”。多亏留在山下一人,指挥每一个下移的脚窝,三人才得生还。现在想来,真真“后生胆大,不知死活”。
  观得千里山景,第二趟归途向晚。
  风在刮,雪在下。
  艰难地走在夏季山洪肆虐出的溢洪道里,板车车胎经不住鹅卵石考验,不知什么时候竟悄悄泄了气。肚腹之内的薄饼,肯定早已走出肠胃之外。不期而至的高寒之下,人开始颤抖不已,渐渐躯体僵硬难当,体温其实比鹅卵石高不了多少。四个人不约而同,依偎在一块洼地里,倒觉得身边的鹅卵石暖烘烘地。艰难地张开口唇,吐出一口唾液,落在地上,竟然是一坨冰……饥馑高寒之下,人的意识开始模模糊糊,触觉迟迟顿顿,生命似乎在慢慢地凝结,凝结……一个似曾耳闻的声音,在遥遥远远的地方呼唤我,“睡吧,睡吧……”身体不再感觉饥饿和寒冷,不知不觉地伸展,伸展……
  或许,这就是我路过生死的临界点,灵魂出窍的瞬间。或许我,“死过”。
  风在刮,雪在下。
  不知过去了多少时间。远方山麓地质队营地明灭的灯火,提醒我们,因为饥寒交迫,已经面临生死离絶。当时年幼无知,其实人冷到极致,拿石头来烤火取暖,是会死人的。
  没有人记得我们。“下定决心,不怕牺牲……”还不如卖火柴的小女孩,为自己点燃的最后一朵死亡火花。与生俱来的潜意识,鞭策我“活着,活着”……
  我们无奈,无助,无语做一次自行其是的决断,改变连里规定的路线,甩掉所有羊粪。沿着千里山下那条简易公路,向距离最近的八连驻地出发……心,依然爲放弃完成任务,忐忐忑忑。
  风在刮,雪在下。
  两条腿已经没有知觉,像两根木棍,只是在机械运动。心,经过两万五千里长征。不记得怎样到的八连驻地。
  八连通过团里的简易电话[size=4][color=#ff0000]【网络险恶,不要公开,后果自负】[/color][/size]【网络险恶,不要公开,后果自负】线,通知三连领人。只记得一辆28胶轮,连人带板车把我们拉回了王元地,那个冷漠的家。
  或许喝了一口炊事班的剩菜汤,我们匆匆钻进了冰冷的被窝。炊事班没接到连部通知,没留饭。
  风在刮,雪在下。
  第二天醒来,脚还是凉的。因为冻伤,手脚红肿后留下黑痂,奇痒无比。此后凡冬天,必谨慎受冻,不然必受冻伤复发之苦痛。
  依稀记得,晚上钻进被窝之后,冻得难以入睡,战友4人不约而同在各自被窝里颤抖呻吟不已。熄灯号如约而至的时候,有人不无失望地说,“连部的灯,灭了……”。我在黑暗之中思索,连长和指导员,或许早已享用过通讯员打来的,温暖的洗脚水,正在梦乡编织“爱兵如子”,“阶级友爱”的瞎话,也未可知。可他们不会“友爱”我,一个“可以被改造好的子女”,那是可以肯定的。
  土坯和柳芭搭建的营房,先天不足,只能在暴风雪中发抖,呻吟……
  风在刮,雪在下。
  第二天,是冷绝记忆的雪野。没有一个人问过我们,昨天经历了什么。
  所有的经历都告诉我,如果我们像【冰山上的来客】,被冰封雪藏在千里上下的戈壁上,对于我们的长官也许算不了什么。他们顶多提前转业回家了事,他们的长官最善自圆其说。他们今天照样“革命军人”自居,待遇优厚,洋洋自得……
  可我的祖国,我该感恩你什么……
  风还在刮,雪还在下。
  好在历史没有“如果”,我活着。
  今生都不会忘怀,我的“蒙古高原,一九七二年四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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最新评论

引用 况婉柔 2016-9-3 12:46
《【走在千里山下的戈壁上】》好诗篇,我要努力欣赏~~努力。。。
引用 富文瑶 2016-9-3 14:01
《【走在千里山下的戈壁上】》好诗篇,我要努力欣赏~~努力。。。
引用 窗外海风 2016-9-3 15:22
你们的革命首长太无人味!
引用 高原之虹 2016-9-3 15:48
窗外海风 发表于 2016-9-3 15:22
你们的革命首长太无人味!

心谢临贴,远握并问候秋好安逸
引用 高原之虹 2016-9-3 15:50
富文瑶 发表于 2016-9-3 14:01
《【走在千里山下的戈壁上】》好诗篇,我要努力欣赏~~努力。。。

紧握并问候吉祥如意
引用 高原之虹 2016-9-3 15:53
况婉柔 发表于 2016-9-3 12:46
《【走在千里山下的戈壁上】》好诗篇,我要努力欣赏~~努力。。。

紧握文友,亲切问候吉祥快乐
引用 敬善 2016-9-4 13:51
风在刮,雪在下....读了楼主这篇声情并茂的散文,实不相瞒,不由得大哭了一场!并非惧怕文中所描绘从未见闻的发生在遥远边塞的那场暴风雪,而是隔着长长的四十四年岁月,心疼那四个差点被暴风雪夺去生命的好孩子!一篇写得很棒的散文,具有悲剧般壮烈的审美效果,只是让人心痛,心痛!风在刮,雪在下,读者的眼泪在飞!好在文中主人公还活着!由此,深深理解了楼主颇具忧郁色彩的诗歌!我想,楼主当时的领导应当受到良心谴责,如果他们还活着,应当在生命尚未离去之际深深地忏悔!否则会下地狱的!
引用 高原之虹 2016-9-4 18:55
敬善 发表于 2016-9-4 13:51
风在刮,雪在下....读了楼主这篇声情并茂的散文,实不相瞒,不由得大哭了一场!并非惧怕文中所描绘从未见闻 ...

心谢老友临帖支持,知心者挚友。惟愿吾友吉祥顺遂,安泰快乐。紧握并祝福
引用 鲁克 2016-9-4 21:00
往事不堪回首

是当年写的吗?真实写照,水平之高,理应登在兵团战友报的。
可是揭露军人丑事,那可是政治事件,不知又会出多少现行---
引用 鲁克 2016-9-4 21:03
本帖最后由 青岛林涛 于 2016-9-4 21:08 编辑

不能一概而论

不过我们连队的首长还是很有人性的,关心备至,与战士同甘共苦。
引用 高原之虹 2016-9-5 07:42
青岛林涛 发表于 2016-9-4 21:00
往事不堪回首

是当年写的吗?真实写照,水平之高,理应登在兵团战友报的。

心谢战友临读,紧握问候秋爽吉祥
引用 高原之虹 2016-9-5 07:43
青岛林涛 发表于 2016-9-4 21:03
不能一概而论

不过我们连队的首长还是很有人性的,关心备至,与战士同甘共苦。

好人有福。
引用 青岛老三届 2016-9-5 19:57
风在刮,雪在下。
风在刮,雪在下……
风还在刮,雪还在下……

那个不堪回首的年代,好文!
引用 高原之虹 2016-9-5 20:08
青岛老三届 发表于 2016-9-5 19:57
风在刮,雪在下。
风在刮,雪在下……
风还在刮,雪还在下……

久违老哥哥,紧握并问候吉祥安泰。还请老哥哥多多教诲
引用 路海 2016-9-6 17:33
欣赏了楼主的作品..........。
引用 高原之虹 2016-9-6 19:56
路海 发表于 2016-9-6 17:33
欣赏了楼主的作品..........。

久违老哥,紧握问候秋爽吉祥
引用 路海 2016-9-8 18:52
欣上了楼主的作品........。
引用 高原之虹 2016-9-9 09:02
路海 发表于 2016-9-8 18:52
欣上了楼主的作品........。

心谢老兄支持,祝福满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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